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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忘的炊烟

来源:西藏纪检监察网   发布时间:2019-09-10 10:03:05    

   一场雨把故乡的天空擦洗得一尘不染,青砖黛瓦的村庄守着千古流传的宁静和岁月的变迁,一股古老而又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,让我有些沉醉。

 

   “暧暧远人村,依依墟里烟。”许多时候,我把缕缕炊烟看作是故乡的灵魂、乡村的生命、乡愁的引子,它清淡、低调,却温暖、绵长。在乡村,晨雾里唤醒村庄的不是鸡鸣,而是炊烟。炊烟是一家人过日子的气脉,是生活的尊严和色调。炊烟升起时,乡村就有了呼吸和灵气,让人有一种踏实感。

 

   母亲用粗糙得像树枝一样的手,把柴草送进土灶,火光照在母亲低垂的白发上,淡然、祥和。母亲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,解下围裙,拍打衣上和发间的柴灰。母亲很瘦,脸有些黑黄,眼睛容易流泪,那是被烟熏所致。家里人多地少,一家人的温饱全靠母亲盘计。无奈时就把精细的米糠就着稀米饭做成饭团,蒸在饭上,要我们先吃三个饭团才准盛饭。吃第一口,我就哇哇地哭起来,母亲忙着说我最小,只要吃一个就可以盛饭。好不容易把一个饭团啃完,母亲又以饭没好为借口“哄”我吃第二个。最后给父亲盛饭时,发现只剩一口饭,母亲脸上露出愁苦和凝重的表情至今还让我难忘。那时感觉特别难咽的饭团,现在回味起来还有米糠淡淡的甜味。母亲看我们一口一口吃完,露出了欣慰又心酸的笑容。如今吃着用各种调料做出来的所谓美食,远不及母亲做的柴火饭值得回味。

 

   “炊烟袅袅牧人归”,后来,随着生活水平的改善,改用煤气做饭,村庄上的炊烟少了。父亲去了县城务工,母亲在家种田地。在村口的路边,母亲嘱托父亲在外一切小心后,把带给工友吃的食品递给父亲便转身往回走。不久后,母亲又回头看父亲,而父亲早已搭上去镇里的拖拉机。母亲擦了下眼角又转回身,看着村庄陆续升起的炊烟,加快了脚步。每次做好饭后,母亲都会踮起脚尖张望村口的小路,仿佛在期盼父亲回来。

 

   那年大旱,刚种下的稻田干涸开裂,队上要求每户派两个劳动力到水库上清淤汲水、灌溉禾苗。看见村口病还未好的寡妇李婶向队长苦苦求情,母亲于心不忍,主动要求承担李婶的劳动量。从晌午时分到日暮,水库坑里的水渐渐深了。按人口出力的时间计算,母亲要承担三个人的劳动量,其他人完成了工作量都回家了,母亲提着水桶咬着牙把淤泥提上来再提走。母亲矮小的身板踉踉跄跄,豆大的汗珠流进眼里,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。

 

   夕阳醉意朦胧地把树影慢慢拉长,远处村庄上空腾起的混合着浓浓的柴草香和饭菜香的片片炊烟,仿佛在和母亲做伴,给母亲浓烈的归属感和安全感。

 

   炊烟是乡村寂寞行走的诗行,轻轻地、淡淡地,牵动着我的乡愁,还有我的母亲。

 

   炊烟吹走了年少时光,吹老了悠悠岁月。夜色中的村庄有一种岁月被凝固的静美,却又多了一份让人揪心的落寞。我的眼眶突然湿润了,好像看到我苍老的母亲,在百年老屋下,在炊烟中,远远地望着我,为我送行。(雷雪艳)